发布日期:2025-02-04 21:02 点击次数:201
“你确定要离开柳家吗?”
韩牧也坐在咖啡馆内,目光飘向窗外的蒙蒙细雨,好友再次提问时,他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那当然,怎么,不欢迎我?”
“别开玩笑了!”对方立刻反驳,“我巴不得你现在就过来呢。”
韩牧也忍不住笑出声,“我这边还有些杂事要处理,至少得一个月后才能动身。”
“没问题!我这就去告诉兄弟们,给你准备个盛大的欢迎会!”
话音刚落,对方就急忙挂断了电话。
韩牧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的双人照片壁纸,眼神变得有些暗淡,他不自觉地轻触照片中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。
那是他十岁时的照片。
他永远记得那天,他刚刚失去了父母,柳馨悦为了让他开心,亲手做了小蛋糕,换上公主裙,把他这个穿着骑士装的小男孩高高举起。
虽然蛋糕的味道已经模糊,但柳馨悦满脸奶油的模样,他依然记忆深刻。
可惜……时光荏苒,往事如烟。
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柳氏集团大楼,沉浸在回忆中。
柳家和韩家是老朋友,他小时候就经常去柳家玩。
不知道为什么,柳家那么多人,他偏偏喜欢那个最不受欢迎的私生女,柳馨悦。
每次去柳家,他都会小跑着到处喊:“姐姐,抱抱。”
后来柳家发生了内斗,柳馨悦险些丧命。
他父亲出手相助,却遭到报复。
一场车祸后,他成了孤儿。
柳馨悦心怀愧疚,克服重重困难,将他接到自己身边,细心抚养。
那时韩牧还不到十岁,柳馨悦也才二十二岁。
柳馨悦并不是一个温柔细心的人,但她把所有的耐心和宠爱都给了他。
渐渐地,他发现自己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名义上的姐姐,无法自拔。
于是,在他成年礼那天,他精心策划了一场告白。
但柳馨悦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,反而冷着脸让人把鲜花和礼物都扔掉。
“你在胡闹什么?”
韩牧也含泪辩解,“我知道我在做什么,我只是想要向你表白。”
“馨悦姐,我爱你。”
柳馨悦脸色一沉,“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!”
韩牧也困惑不解,“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啊。”
“如果你觉得叫我馨悦姐不舒服,你也可以直接叫我馨悦。”
柳馨悦觉得这太荒谬了,她第一次对韩牧也大发雷霆,“你才多大就说爱,你这样做,让我怎么面对你的父母!”
韩牧也吓了一跳,但还是坚持说,“我就是喜欢你,你为什么要对我发火!”
“我看你是疯了!”
从那以后,柳馨悦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他。
但韩牧也没有放弃。
他一有空就去柳馨悦的公司,想方设法制造机会见面。
转眼间,已经过去了四年。
直到两个月前。
柳馨悦突然换了一个新的秘书,一个八面玲珑、温文尔雅的男秘书——郑司伯。
他们每天都一起出入,举止亲昵。
他只能安慰自己,他们只是在做戏。
但当他像往常一样给柳馨悦送便当和点心时,她转手就给了郑司伯。
“以后别再做这些事了,我不想让我的爱人误会。”
郑司伯笑得很开心,“不会的,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。”
两人手牵手,公开了他们的恋情。
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,只能逃离。
所以,当之前拒绝过的好友再次邀请他去京市时,他同意了。
韩牧也深吸一口气,锁上了手机屏幕。
现在,是时候和柳馨悦告别了。
一回到家,韩牧就习惯性地把饭菜准备好,然后坐在沙发上,等着柳馨悦的归来。
尽管,她现在几乎不会回到这个家了。
可能是因为最近没休息好,韩牧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迷迷糊糊中,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,突然惊醒。
他猛地一抬头,就看到柳馨悦打开了灯,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饭菜。
如果换作以前,她肯定会一边念叨让他别等她,一边赶紧把饭菜热好,陪他一起吃饭。
但现在......
韩牧只能苦笑。
他心里明白,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无法回到过去。
但他的内心深处,还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至少在离开之前,他希望能有机会好好地告别。
“馨悦姐,我下个月就要......”
“我和郑司伯有约,我得换衣服出门了。”
柳馨悦甚至没有看他一眼,就打断了他的话,直接上了楼。
随着她的脚步声消失,整个房子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这样的寂静和孤独,是韩牧在郑司伯出现之前从未体验过的。
哪怕是在柳馨悦因为他的告白而最生气的那段时间,她也会默默地坐在沙发上陪着他。
直到他回房间,她才会跟着关灯离开。
因为他有夜盲症,害怕黑暗。
而柳馨悦曾经说过,她绝不会让他一个人留在黑暗中。
但现在,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初的承诺。
韩牧心中的苦涩,加上已经冷掉的饭菜,让他坐在饭桌前,食不知味。
很快,柳馨悦换好衣服下楼了。
当她路过餐桌,看到上面的食物已经不冒热气时,她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。
韩牧本能地想要解释,“是热的,能......”
柳馨悦再次打断他的话,“不用跟我解释,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”
说完,她提着手中的袋子,大步离开了。
韩牧看着柳馨悦冷漠的背影,想要问她什么时候回来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以前的他,可以毫无顾忌地追问她的行踪。
但现在,他已经失去了这个权利。
再问,只会让柳馨悦感到被纠缠,更加厌恶他。
在这最后共处的时光里,即使无法回到过去,他也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糟。
第二天一早,韩牧刚走出卧室,就闻到了红枣小米粥的香味。
这是他最爱喝的粥,柳馨悦已经很久没有为他做过了。
他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一些,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厨房。
但厨房里除了柳馨悦,还有郑司伯。
她穿着一件无袖连衣裙,和郑司伯的是情侣款。
两人依偎在一起,配上锅里冒出的热气,整个厨房显得温馨而甜蜜。
这时的韩牧,觉得自己很多余。
“牧也,你醒啦?”听到脚步声,郑司伯回头一笑,眼神中透露出得意,
“正好,马上就可以吃饭了,快去洗手。”
看着他一副男主人的样子,韩牧心里涌起一阵苦涩。
情侣装,当然是要真正的情侣穿,这样挺好的。
或许是没有听到韩牧的回答,柳馨悦转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冷淡,“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
韩牧摇头,“没有,就是有点儿低血糖,我出去等你们。”
就像平时一样,不多打扰,待在他该待的地方。
吃饭时,柳馨悦又旁若无人地给郑司伯舀粥夹菜。
两人眉眼间都是化不开的情意。
韩牧默默地吃着,突然发现,心痛其实是可以慢慢脱敏克服的。
他每多看他们一眼,他的心就痛多一分。
等到痛苦到麻木时,他可以若无其事地微笑了。
柳馨悦察觉到了他的转变,眸光暗了暗,带了些说不清的情绪,“笑什么呢?”
韩牧愣了一下,他没想到柳馨悦在看他,“没什么,就是看到馨悦姐和未来姐夫这么恩爱,心里高兴。”
是的,以后她就只是馨悦姐了。
郑司伯将柳馨悦搂进怀里,“哎呀,让牧也看笑话了。”
“只是我们平时在公司都没有什么时间独处,所以偶尔私下见面,难免有些情不自禁,你不要介意啊。”
韩牧看着柳馨悦像从前安慰他那样摸着郑司伯的发顶,继续微笑,“怎么会,本来我还在担心我走了之后,馨悦姐没人照顾。”
“现在有你在,我就放心了。”
柳馨悦眉头微皱,手上动作一滞,“走去哪儿?”
郑司伯的发丝被拉扯,他轻声叹气,“馨悦,你把我弄痛了。”
柳馨悦这才回过神来,轻声安慰了他几句,但脸色依旧显得不太好。
郑司伯侧过头,目光警惕地看向韩牧也,“牧也,你是不是谈恋爱了?”
“你心里清楚,馨悦把你当亲弟弟一样养大。”
“你突然说要离开,她当然会担心。”
“我说话可能有点冲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弟弟吗?
怪不得每次表白,柳馨悦都反应那么大。
没有把自己赶出柳家,已经是她最大的宽容了。
原来从一开始,柳馨悦就没给他们的关系留下任何可能性。
一切都是自己年少时的幻想。
韩牧也再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,然后勉强挤出一个镇定的笑容,
“馨悦姐,你以为我要去哪儿?”
柳馨悦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的脸。
韩牧也咧嘴一笑,“我只是觉得这个房子太小了,你和郑司伯现在这么甜蜜。”
“我这个大个子天天待在这里,可能会影响你们的感情。”
“所以我想把这个小窝留给你们,我打算搬回老宅。”
这是韩牧也第一次主动想要离开柳馨悦。
因为夜盲症,柳馨悦从小就不让他单独住,连上学都是走读。
韩牧也小时候依赖她,长大后喜欢她,从未反对过她的决定。
这所房子,是柳馨悦为了韩牧也上大学特意买的。
这里,承载着韩牧也青春所有的激动和爱慕。
曾经是他记忆中不可替代的“家”。
柳馨悦似乎稍微放心了一些,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,但还是没有答应。
韩牧也正在苦恼如何说服她,没想到郑司伯几句话就让柳馨悦松了口。
柳馨悦宠溺地看着郑司伯,“好,就听你的。”
看着她脸上的无奈和宽容,韩牧也心里不是滋味。
他的馨悦姐,真的深爱着这个未来的姐夫。
因为只有真正的爱人,才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放下过去的坚持,开始新的生活。
柳馨悦转向韩牧也,“老宅很久没人住了,缺什么东西就找赵叔,他会帮你处理。”
韩牧也微笑着点点头。
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收拾东西了。
毕竟住了这么久,要去京市的话,很多东西需要提前整理。
虽然到现在还没想好怎么正式和他告别。
但少了自己这个负担,柳馨悦应该会很高兴。
吃完饭要去上班,韩牧也有些犯难。
因为父母的车祸,他从小就对车有心理阴影。
小时候坐车都是柳馨悦抱着他,让他在她怀里睡觉。
后来是躺在她腿上,戴上耳塞假装睡觉。
现在,好像这样的行为都不合适了。
柳景开车离开,看到韩牧也愣在原地,心里明白他在纠结什么,但还是带着郑司伯离开了,
“我和郑司伯赶时间,你自己坐地铁吧。”
韩牧也看着扬起的灰尘在晨光中清晰可见,苦笑着独自赶往公司。
刚到公司,他就被领导叫进了办公室。
“牧也,你离职的事,你馨悦姐知道吗?”
应雪雯是公司的DDM,也是比韩牧也大一届的学姐。
韩牧也进了柳氏集团后,一直在她手下工作。
应雪雯对他们的事多少知道一些,突然在OA看到他的离职审批,难免要问几句。
韩牧也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隐瞒了自己要去京市的事。
虽然柳馨悦肯定不会在公司过问自己的事,但还是以防万一。
“雯姐,我的离职流程,应该不需要柳总亲自批吧。”
“少跟我打哈哈。”应雪雯白了他一眼,“难道是因为郑司伯,跟他赌气了?”
韩牧也哭笑不得,“雯姐,我又不是叛逆期的小孩子。”
他只是想去一个没有柳馨悦的地方,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。
应雪雯点头,“话说,柳馨悦到底在想什么,一边和郑司伯高调秀恩爱。”
“一边又拿了你的设计稿,让我们加班加点赶工,像是要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设计图?
韩牧愣了一瞬,回想起那晚柳馨悦手里拎的包,随即提醒自己别瞎猜,
“不是给我的,可能是给郑司伯准备的惊喜。”
应雪雯疑惑地问,“真的吗?但看那款式,不像是给那家伙的。”
韩牧勉强挤出一丝笑,“所以这才有惊喜的效果嘛。”
应雪雯遗憾地叹了口气,“想当年,你们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。”
“那时候京大谁不知道,我们柳校长心尖上的人叫韩牧也。”
“怕你在学校受委屈,一掷千金建了艺术楼,还买了几千万的顶级音乐设备,就为了能随时掌握你在学校的情况。”
“因为你参加社团活动,偶尔要在学校吃饭,担心你肠胃受不了,特意在学校食堂给你开了个小灶,连厨师都是从米其林挖来的。”
“为了看你的话剧表演,特意从国外赶回来,路上出了车祸,怕影响你演出,不敢告诉你。硬是忍着剧痛看完表演,要不是你及时发现,她的手可能就废了。”
“你可能不知道,你穿着罗密欧的服装,抱着柳馨悦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,被人发到学校论坛,据说现在还高挂榜首,被学弟学妹称为‘纯爱模范’。”
应雪雯说着,自己都笑了,“那时候我们宿舍还打赌,看你们俩什么时候能突破束缚,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禁忌之恋,我可是赌了一顿火锅的。”
“可惜。”应雪雯看起来很遗憾,“柳馨悦被猪油蒙了心,居然看上郑司伯那个男绿茶。”
韩牧沉默了一会儿,笑得很难看,“馨悦姐对我,就是普通长辈对晚辈的关心,是大家想多了。”
连带着他也受到鼓动,急匆匆去告白,结果伤得体无完肤。
应雪雯耸耸肩,“这话你信就好,毕竟我可没有一听到我贼痛,立马退掉上亿的单子,熬了粥亲自送到教室的长辈。”
韩牧也只能苦笑着再次沉默。
曾经他也是跟应雪雯一样的想法,以为柳馨悦对自己的言行举止都是爱,只是她没有意识到,或是不愿意明白。
但只要坚持,早晚能让柳馨悦放下心中的顾忌,明白彼此的心愿。
直到郑司伯的出现,韩牧亲眼看到柳馨悦的变化才知道:爱是藏不住的。
柳馨悦一次又一次地拒绝,只是因为真的不爱。
仅此而已。
“好了,既然你已经决定,我也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应雪雯见不得他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,“按照公司的规定,你手头的项目要先暂停。”
“这样吧,我先跟其他人商量下,看谁能接你手上的事。”
“今天就给你安排个轻松的差事,柳氏资助的孤儿院知道吧?”
听到正事,韩牧也终于打起精神,闻言点点头。
“今天是柳氏一年一度到孤儿院回访的日子,由总经办牵头,每个部门派代表协助。”
“本来我是想自己偷个懒,去放松一下。”应雪雯幽怨地看着他,“现在,便宜你了。”
韩牧也本来以为真的是个轻松的差事,到了地方才发现,今天干的是体力活。
“心语孤儿院”规模不小,柳氏又财大气粗,每年都会赠送很多物资。
除了食品和衣物,还有很多的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具,这些东西堆起来,分量都不轻。
每个部门都提前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,下了车就开始行动。
韩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硬底皮鞋,苦笑着卷起衣袖,扛起物资打算进去。
“诶,牧也?”
韩牧循声望去,郑司伯牵着柳馨悦的手,快步走来。
韩牧微微一顿,然后语气恭敬地打招呼,“柳总,郑秘书。”
柳馨悦眉头一紧,显得有些不高兴,但还是点头回应。
倒是郑司伯轻笑,“牧也突然这么客气,我还有些不习惯。”
韩牧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,“柳总,郑秘书,孩子们都还等着礼物。”
“如果没事,我就先进去了。”
郑司伯不在意地挥挥手,“快去吧,我和馨悦先去找院长,就不跟你一起了。”
柳馨悦看着韩牧的背影,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总觉得有什么事,在脱离自己的控制。
当物资分配完毕,韩牧也的手掌上已经冒出了水泡,脚后跟也擦破了皮。
韩牧也感到自己仿佛每一步都踩在锋利的刀刃上。
他向同事借了几片创可贴,然后独自前往小花园去休息。
刚处理好脚上的伤,却意外遇到了独自一人的柳馨悦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盒,看那品牌,似乎是一双男士运动鞋。
这是他最喜欢的男鞋品牌,每次上新,柳馨悦都会直接送到他的衣帽间。
想到这些,韩牧也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微妙的酸楚。
因为他明白,今天的这双鞋,是为她爱人准备的,而不是他。
柳馨悦看到韩牧也,加快了步伐。
她站在韩牧也面前,语气含糊地问:
“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
面对柳馨悦的主动接近,韩牧也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自从他第一次表白后,柳馨悦就有意避开他,上次这么近,还是他生病时。
那时他意识模糊,只记得和现在一样的玉兰香气。
韩牧也避开视线,说:“就是有点累,在这里坐一会儿。”
柳馨悦点点头,手指轻轻勾着包装盒,却不再说话。
以前韩牧也会想方设法找话题,现在他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还能聊些什么。
想起今天应雪雯的话,他随口问道:“馨悦姐,听说你拿了我的设计稿让他们赶工?”
“是给郑秘书的定情信物吗?”
韩牧也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,说:“不知道你用的是哪个系列?我以前的设计都比较粗糙,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重新给你们设计一版。”
柳馨悦愣了一下,立刻否认:“不,那是我......”
“馨悦!”郑司伯的呼唤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我还以为你把我扔下,不知道跑哪儿偷懒去了。”
“原来是知道我脚疼,去给我买鞋了。”
他自然地搂住柳馨悦的腰,送上一个吻,“谢谢你,亲爱的。”
柳馨悦的手紧握又放松,然后回吻他的额头,“试试看合不合脚。”
郑司伯接过她手中的包装盒,转身想要坐下时,似乎才注意到韩牧也。
“牧也,你也在啊。”郑司伯眨眨眼,明显是在赶人。
短短几个小时,韩牧也已经第三次感受到他对自已的敌意。
想来是之前在公司就听说过韩牧也对柳馨悦的追求,只是当时还没和柳馨悦确立关系,不能光明正大地过问。
后来虽然听柳馨悦解释过,但依旧不放心,所以今天才上门探听虚实,顺便宣示主权。
韩牧也想解释,但又担心适得其反。
最后他还是识趣地离开,把休息的地方留给了这对热恋中的情侣。
和同事们一起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,孤儿院的老师就来通知大家吃午饭。
虽然没搞特殊,大家的午饭和孩子们都一样。
但毕竟柳馨悦是资助人,为了表示尊重,院长还是请大家到小包间用餐。
郑司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,非要韩牧也坐在他旁边。
老师送汤来时,郑司伯向他招手,“老师,可以把汤放这边吗?”
“馨悦胃不好,我想让她先喝碗汤暖暖胃。”
大家一阵哄笑,送汤的老师也暧昧地看着柳馨悦,然后把汤送了过来。
汤还冒着热气,韩牧也本能地想要让开,但人多地方小,实在挪不开凳子。
无奈之下,他只能尽量把身子往后仰,让郑司伯接汤碗。
谁知下一秒,滚烫的汤水就洒了出来,全部淋在韩牧也的双腿上。
“啊!”
韩牧也的痛呼被郑司伯凄厉的惨叫盖过,柳馨悦猛地站起来,把他揽入怀中。
不明真相的人,还以为受伤的是他呢。
韩牧也痛得脸色发白,裤子的布料冒着灼人的热气,腿上的皮肉火辣辣的疼。
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正在逐渐失去知觉,于是本能地看向柳馨悦求助。
不管怎样,柳馨悦始终是他最信任的人。
柳馨悦又一次让他的期望落空。
郑司伯皱着眉头,语气带着恳求,“馨悦,咱们回家吧?”
柳馨悦握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,目光低垂,瞥见韩牧也那充满期待的眼神,迅速做出了选择,
“院长,请您派人送他去医院就诊,所有费用由我们柳家来承担。”
话音刚落,她便拉着郑司伯快步离去。
在经过韩牧也时,郑司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,轻蔑地一笑,似乎在无声地炫耀,
瞧,柳馨悦最在乎的还是我。
直到包间的门被关上,大家才从这一连串的意外中回过神来,场面立刻变得混乱不堪。
“牧也,你还好吗?能走动吗?”
“看那热度,烫伤肯定不轻,要不我背你上车?”
“哎呀,手上也有伤,得赶紧去医院,晚了可能会留疤。”
这些关切的话语在韩牧也听来,却像是老式电视机的杂音,模糊不清。
他只是愣愣地盯着柳馨悦那空空如也的座位,心中默默自问:
柳馨悦,我们之间究竟还剩下些什么?
最终,还是送汤的老师先站出来,为韩牧也进行了紧急处理,随后由柳家的人送往医院。
医生表示,幸亏汤的温度不算太高,加上急救措施得当,只要遵循医嘱,基本上不会留下疤痕。
但由于烫伤面积较大,为了安全起见,还是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。
等到看完医生,办完住院手续,夜幕已经降临,陪同的同事们也陆续告别。
病房里,最终只剩下韩牧也孤身一人。
或许人在最脆弱的时刻,总爱回忆往昔。
听着病房外的脚步声,韩牧也不禁回想起刚被柳馨悦带在身边的日子。
那时他刚刚失去了父母,心情低落,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。
柳馨悦在照顾孩子方面也是新手,看着他日渐消瘦,便每天强迫他吃东西。
大多是各式各样的补汤,既营养又方便喂食。
当发现韩牧也的口腔被烫出水泡时,她狠狠地打了自己两个耳光,眼含泪水,连夜抱着他赶往医院。
从那以后,柳馨悦给他的食物,总会先自己尝一尝。
也许是因为往事太过美好,韩牧也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。
半夜,他被噩梦惊醒,恍惚中感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影。
韩牧也心中一紧,直到闻到那熟悉的玉兰香气,这才稍稍安心。
时至今日,韩牧也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与柳馨悦相处。
犹豫了片刻,韩牧也还是选择不睁开眼睛,希望她能自己离开。
但柳馨悦似乎确认了什么,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的床边。
韩牧也感觉到眼前有阴影投下,一阵温暖的感觉,在他的右脸颊附近徘徊。
似乎是想要抚摸他。
韩牧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,既紧张又期待。
这是否意味着,柳馨悦还是关心他的?
毕竟自从他第一次表白后,柳馨悦就再也没有与他有过任何肢体接触。
似乎是担心不小心传递出错误的信号,让他更加无法自拔。
正当韩牧也陷入胡思乱想时,感觉到身上的被子动了动,然后布料的触感碰到了他的下巴。
原来,她只是在帮他盖被子。
是啊,这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。
韩牧也,你别再自作多情了,行吗?
随后,病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。
韩牧也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再次入睡,也不知道柳馨悦是何时离开的。
只是第二天清晨,他收到了人事部的消息。
让他安心在医院休养,所有费用由公司承担,在此期间,工资照发,还有额外的补偿。
因为韩牧也是通过正规途径进入公司的,再加上他有意隐瞒,柳馨悦也没有给予过他特殊照顾,所以到目前为止,公司大多数人还以为他和柳馨悦之间并无特殊关系。
这样的待遇,对于普通员工来说,已经算是优待。
只是不清楚这样的优待,是柳馨悦特意安排的,还是其他人自作主张。
韩牧也没有精力去想这些琐事。
趁着在医院的闲暇时光,他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回报柳馨悦多年的养育之恩。
以及,如何以一种正式和平的方式,与她告别。
韩爸韩妈一走,柳馨悦就接手了韩家的生意,这些年来,一直是他在操持。
在韩氏的地盘上,柳馨悦总是自称是韩氏的打工人,真正的大老板是韩牧。
每年他从韩氏领的,也就是固定的月薪加上年终的分红。
但韩牧心里清楚,这些加起来,也抵不过柳馨悦这些年在他身上的投入。
想想自己从小到大的奢华生活,还有为了自己的学业,柳馨悦在全球各地置办的房产,给各大学捐的楼和设备。
韩牧不禁感到头疼,不知道手里的股份,加上韩家的老宅和各地的房产,能不能填上这个大坑。
想到这儿,韩牧也坐不住了,立刻给私人资产管理顾问发了条信息。
让他赶紧整理出自己名下的资产清单,做个价值评估。
犹豫了一会儿,又问朋友有没有认识的律师,他想咨询一下股权转让的事。
忙完这些,他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接下来,就剩下告别了。
这件事,韩牧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。
或许,他还没准备好开口。
不知不觉中,韩牧已经在医院待了半个月。
那晚之后,柳馨悦再也没出现过,连电话和消息都没有。
好像把韩牧这个人都忘了。
出院前一天,郑司伯不请自来。
他连门都不敲,直接走进来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。
然后跷起二郎腿,单手托着下巴,看着韩牧略显苍白的脸,眼神里满是不满,
“喂,我已经把你的东西都打包送到柳家老宅了。”
“出院后,你直接过去吧,别来打扰我和馨悦的二人世界。”
韩牧愣了一下,柳馨悦这么快就和他同居了?
怪不得没空理自己,原来是沉浸在爱河里。
忽略掉心里那点不舒服,韩牧无所谓地点了点头。
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,还省了自己的麻烦。
郑司伯白了他一眼,然后不客气地问:
“还有,馨悦已经养了你二十三年了,你还打算赖到什么时候?”
没有柳馨悦在,他毫无顾忌地释放出自己的恶意,像一只刚上战场的斗鸡。
韩牧勾起嘴角,这家伙真把自己当软柿子了?
柳馨悦知道自己的爱人私下是这副德行吗?
“韩牧也你什么意思?”郑司伯看到他脸上的笑,表情一僵,“你在嘲笑我?”
韩牧毫不犹豫地点点头,“没错。虽然你情商不高,但至少智商正常。”
“不然我都要怀疑,馨悦姐看上你,是因为你傻得特别。”
韩牧从来不是个怕事的人,毕竟柳馨悦从小就告诉他:
我们不惹事,但也不怕事。
现在就算柳馨悦不再给自己撑腰,韩牧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。
“你!”郑司伯没想到他敢顶撞自己,气得嘴唇发抖,
“韩牧也,你别忘了,我是馨悦公开承认的男朋友。”
“你韩牧也好点说是馨悦的干弟弟,不好听就是条寄生虫。”
“我可是柳氏集团未来的男主人,你名义上的‘姐夫’。”
“你敢这么跟我说话,就不怕我让馨悦把你赶出公司吗?”
随着郑司伯的音量越来越高,韩牧脸上的笑就越浓,
“你要真有这本事,今天就不会一个人站在我面前。”
郑司伯气得呼吸一滞,面目扭曲地瞪着韩牧。
韩牧不想再让他碍眼,开口赶人,
“郑秘书如果没什么事,就请离开吧,我还有事。”
闻言,郑司伯竟奇迹般地抑制住自己的脾气,优雅地拨弄了几下刘海,
“啊,差点忘了。”
“我今天可是专门来请你参加我的生日宴,以及......我和馨悦的订婚宴。”
说着,他微笑着掏出一张请柬,打开递给韩牧。
落款处,赫然是他和柳馨悦的亲笔签名。
韩牧被子下面的手猛地握紧,最终还是没有接。
郑司伯也不恼,扔到他面前,再次提醒,
“对了,地点在‘威尔酒店’,时间是下周五晚上,别迟到哦。”
“我相信,要是能收到你的祝福,馨悦会更加开心。”
说完,昂首离开。
韩牧看着请柬沉默了良久,然后给柳馨悦发了一条消息:
馨悦姐,下周五是我爸妈的忌日,你能陪我一起去墓园吗?
柳馨悦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,韩牧也终于舒了一口气。
在父母面前,她与他告别,还送上了自己的祝福。
这样,柳馨悦也就不用觉得亏欠父母了。
这是韩牧也想到的,给柳馨悦最好的离别礼物和订婚礼物。
一旦下了决心,韩牧也就觉得时间不够用了。
接下来的一周,韩牧也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财产清算和股权转让中。
等到柳馨悦来老宅接他时,韩牧也才意识到离别就在眼前。
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,一大早,太阳就冲破云层,洒下金色的光芒。
柳馨悦亲自驾车,等在老宅门口。
副驾驶位置上准备了枕头和毛毯,韩牧也犹豫了一下,选择了后排座位。
柳馨悦的脸色暗了下来,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。
今天的韩牧也异常安静,让柳馨悦感到不习惯。
于是她主动打破了沉默,“最近在老宅过得怎么样?”
韩牧也听到这话,轻轻地点了点头,“挺好的。”
停顿了一下,他又反问,“馨悦姐呢?”
柳馨悦点了点头,然后想起韩牧也看不见,于是也说,“挺好的。”
之后,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。
“馨悦姐,我......”
“叮铃铃!”
柳馨悦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韩牧也的话。
韩牧也苦笑一声,好不容易想开口,没想到还是没能说出口。
柳馨悦瞥了他一眼,然后接通了电话。
听他的口气,来电的应该是郑司伯。
毕竟现在除了他,没人能让柳氏集团的掌权人如此为难。
安抚好对方后,柳馨悦问:“刚刚你想说什么?”
韩牧也微笑着摇头,“没什么大事,待会儿说也一样。”
柳馨悦也不再追问。
到了墓园,太阳已经高悬在天空。
放下鲜花和祭品,再仔细擦拭完父母的墓碑,韩牧也起身看着柳馨悦,准备正式告别。
“牧也,我想和你爸妈单独说会儿话。”
韩牧也僵了一下,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柳馨悦这么叫他了。
复杂地看了他一眼,韩牧也点点头,退到一边。
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。
穿过柏树斑驳的树影,韩牧也看到柳馨悦跪在父母的墓前。
她的嘴巴不停张合,神情悲伤又痛苦,最后又赎罪似的,重重磕了几个响头。
韩牧也很诧异,到底是什么事,能让柳馨悦做出这样的行为。
难道是因为她要订婚了,以后不能再照顾自己,所以心里觉得愧疚?
韩牧也鼻头一酸,除了不喜欢自己,柳馨悦这些年真的为自己付出太多。
但感情的事,谁也怨不了谁。
韩牧也深吸一口,大步走过去。
他和柳馨悦的故事,由他开始,那便由他结束吧。
“馨悦姐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听到韩牧也的话,柳馨悦跪着的身形一顿,然后有些慌张地站起来。
他理好衣服,看向韩牧也的眼睛泛着红,声音也变得沙哑,“什么事这么急?”
韩牧也整理好心情,边走边说,“我是想说,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和包容。”
“我知道我老是闯祸,脾气也不好,总是惹你生气,给你添麻烦。”
“但和你生活在一起的这些年,是我最幸福的日子,真的。”
“所以今天当着爸妈的面,希望你让我再任性一次,我想跟你告......”
没走两步,韩牧也感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阵阻力,接着他被迫转身。
“啪!”
在柳馨悦错愕而惊讶的眼神中,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韩牧也脸上。
“韩牧也,你能不能要点脸,柳馨悦现在是我的未婚妻!”
郑司伯觉得不解气,还想再补一个,但被柳馨悦厉声制止。
郑司伯瘪瘪嘴,然后把韩牧也推倒在地。
“你怎么来了?不是说了,我很快就回去吗?”
柳馨悦快步走来,满脸不悦地看着郑司伯。
郑司伯眉头紧锁,“你还说呢!我要是再不来,指不定你这弟弟会干出什么事来。”
“当着自己父母的墓碑,都敢跟有未婚夫的养姐告白,也不怕他们气得从地下跳出来!”
“馨悦,你怎么就教出这么个不要脸的贱货!”
“够了,郑司伯!”眼看郑司伯越说越难听,柳馨悦气得青筋直冒。
第一次看到柳馨悦发这么大火,郑司伯到底没敢再说,只是又恶狠狠瞪了韩牧也一眼。
柳馨悦也失望地看向地上面无表情的韩牧也,
“韩牧也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“也怪我平时对你太纵容,才让你对我产生这种有违人伦的情感。”
“从明天开始,你就在家好好反省。”
“什么时候想明白,什么时候再回公司。”
说完,又把韩牧也留在原地,带着郑司伯匆匆离去。
直到两人消失在路口,韩牧也这才回过神。
原来,柳馨悦还在担心自己还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韩牧也惨笑一声,从地上爬起来。
或许,有些告别,只需要点到为止。
韩牧拖着沉重的步伐,直到晌午时分才踏入公司大门。
“我就说嘛,一个新来的,哪来的胆量天天围着我们柳总转悠。”
“原来是柳家的义弟,想借近水楼台先得月啊。”
“可惜,我们柳总不领情。”
“可有些人就是厚颜无耻,想拿过世父母的情分来逼柳总退让。”
“对啊,表面上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,没想到心思如此......啧啧啧......”
“我觉得柳总心太软了,对这种人还讲什么情分,应该直接赶他出门。”
“没错,被停职了还敢厚着脸皮来公司,和这样的人共事,我都感到羞耻。”
“说到惨,还是郑司伯,这既不能打也不能骂,以后的日子,恐怕不好过啊。”
“同情。”
韩牧一路走来,耳边充斥着这些肆无忌惮的闲言碎语。
不难想象,短短几个小时内,郑司伯在公司散布了多少谣言。
但韩牧选择充耳不闻,直接敲响了应雪雯的办公室门。
他现在回到公司,只是出于职业操守。
其他人的议论,对他而言已无足轻重。
“雯姐,这边的工作,还有什么需要我交接的吗?”
见到应雪雯,韩牧直接切入正题,
“如果没有的话,我想明天就不来了。”
听到这话,应雪雯放下手中的鼠标,表情复杂,
“明天你确实不用来了。”
“刚刚总经办发了邮件,通知你从明天起被停职了。”
看来,柳馨悦和郑司伯到现在还不知道韩牧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。
也是,毕竟之前只是个小小的设计部助理,离职流程怎么也轮不到他们两人处理。
不过今天这么一闹,最多明天,柳馨悦就会得知消息。
这样一来,韩牧今晚就得离开。
看到韩牧发呆,应雪雯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:
“牧也,你还好吗?”
韩牧一愣,“雯姐怎么这样问?”
“今天一早郑司伯就在秘书部公布了你和柳馨悦的关系,加上你之前的那些行为......”
“总之,现在大家都在私下议论你......说得很难听。”
韩牧点头,“刚刚路上都听到了。”
应雪雯急了,“那你现在离开,不就坐实了他们的言论?郑司伯在公司还不得更加嚣张?”
正说着,应雪雯的助理敲门进来,说郑秘书来拿柳馨悦要求赶制的那套珠宝。
“你看看,这还没结婚呢,就敢直接越过柳总来找我拿东西了。”
应雪雯翻了个白眼,“这要以后真成了柳氏的男主人,我这儿怕是要变成他的珠宝供应商了。”
韩牧安慰她,“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,说不定就是柳总要他来拿的呢。”
应雪雯不置可否,低声说了句,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随后还是摆摆手,让助理把东西给他。
“雯姐,如果工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,我就先去收拾东西了。”
得到确切答案,韩牧也急于离开。
“等一下。”应雪雯喊住了他,“那今晚的订婚宴你还去吗?”
韩牧没有犹豫,“去。”
没有正式告别,就亲眼见证他的幸福吧。
然后,就可以没有遗憾地离开。
晚上九点,订婚宴正式开始。
柳氏掌权人的订婚宴,自然是极尽奢华。
来参会的,都是各界名流。
其中有不少认识韩牧的,如今都围在一起窃窃私语,看笑话。
也有人想上来找他的麻烦,但都被韩牧巧妙地化解。
毕竟是柳馨悦的订婚宴,他不想惹是生非。
主持人寒暄过后,柳馨悦和郑司伯就在众人轰鸣般的掌声中,沿着红毯,走上讲台。
郑司伯一身高定纯色礼服,脸上是温润帅气的微笑。
柳馨悦虽然脸色有些不好看,但一举一动都和他紧紧相依。
在所有人眼中,他们是当之无愧的金童玉女。
虽然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,但在看到郑司伯身上那套珠宝和西服时,韩牧还是险些情绪失控。
柳馨悦怎么敢......她怎么可以......
那可是他父母留给他的遗物!
韩牧死死地盯着郑司伯脖子上的项链,心如刀割一样疼,指甲陷进肉里都没意识到。
他静静地看着灯光下,柳馨悦模糊不清的脸,忽然觉得如此陌生。
这还是那个承诺过,永远不会再伤害他的柳馨悦吗?
难道,这就是喜欢过他,需要付出的代价吗?
一无所有。
韩牧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,然后捏着血淋淋的拳头,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。
柳馨悦,从今以后,我们两不相欠。
飞机终于在京市降落,已是黎明时分。
韩牧一踏进到达大厅,便一眼认出了老友向铭。
他穿着一身酷酷的黑色皮衣,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。
旁边站着个穿白色便装的女孩,手里捧着一束灿烂的向日葵。
“韩牧,这边!”
向铭一见韩牧,立刻激动地招手。
韩牧看到老友久违的笑容,心中的重担仿佛瞬间消失。
“向铭,好久不见了。”
“哟,你也知道啊?”
两人相视而笑,随即紧紧拥抱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“对了,这是我妹妹,向柔。”
向铭从向柔手中接过花,递给韩牧,
“她今天就是来开车的,你当她不存在就行。”
韩牧翻了个白眼,然后向向柔伸出手,“你好,初次见面,我是韩牧。”
向柔脸色苍白,但眼神明亮。
她犹豫了一下,然后伸出手指,轻触韩牧的手掌,“你好。”
语气冷淡,让人难以接近。
韩牧有些尴尬,“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,真不好意思。”
向柔摇了摇头。
向铭扶额,“韩牧,她就是不爱说话,别介意。”
韩牧并不介意,只是不知道如何与她相处。
“对了向铭,我要的东西呢?”
只能迅速转移话题。
“啊,对!”向铭拍了向柔一下,摊开手,“东西呢?”
向柔看了一眼肩膀,又面无表情地看着向铭。
向铭:“......”
“我错了,我下次不碰你,晚点买两件新衣服给你赔罪。”
转头,向铭不满地吐槽,“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妹妹。”
“东西拿来,快点!”
向柔这才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电话卡,递给韩牧。
“谢谢。”
韩牧立刻拿出手机关机、换卡、开机,动作一气呵成。
最后,干净利落地把旧卡掰断。
韩牧用新号给向铭打了个电话,并叮嘱,
“以后我就用这个号。”
向铭目光闪烁,“韩牧你老实告诉我,你跟柳馨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她是不是欺负你了?”
“如果是,我立马飞过去跟她吵!”
看着向铭认真的眼神,韩牧感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遍全身。
他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说“是”,向铭能立马杀过去。
但韩牧也不想给他添麻烦。
于是他挎上向铭的胳膊,半真半假地说:
“你想什么呢?你也知道,在那边除了馨悦姐,我也没其他牵挂的人。”
“现在她有自己的家了,我也不好总去打扰他。”
“我这是怕自己忍不住联系他,才断了自己的念想。”
“跟馨悦姐没关系,她怎么可能欺负我呢?”
向铭在他脸上足足看了一分钟,才点头,“也是。”
“虽然柳馨悦拒绝你的告白,在我的意料之外。”
“但要说她会欺负你,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。”
因为只要是认识韩牧的人都知道,柳馨悦对他的宠爱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。
“是吧。”韩牧面不改色地拉着向铭想走,“走吧,回家。”
“坐了这么久的飞机,我都饿了。”
向铭正想点头,又感觉哪里怪怪的,“韩牧,你的行李呢?”
韩牧拖着向铭,头也不敢回,
“怎么,你堂堂‘HOME’的当家人,还怕没有衣服给我穿吗?”
向铭眉头一皱,停在原地不动,眼里有怒火在燃烧,
“韩牧,你有什么事瞒着我,最好老实交代。”
“半夜让我给你买机票,下了飞机就换号码,现在连件行李都没有。”
“你这哪像是过来上班的,说你离家出走或者被赶出家门都有人信。”
韩牧还想挣扎一下,“哪儿有那么夸张,我就是......”
“你要是不说,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柳馨悦,亲自问他。”
韩牧被堵得哑口无言,沉默片刻,最终还是妥协,
“是发生了一些事,本来......”
向铭直接炸了,再次打断他的话,
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!我一定要打断她的腿,我现在就买票!”
韩牧看他真的拿出手机在买票,一时间哭笑不得。
“向铭,你冷静点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向铭根本听不进去,“韩牧你放心,我一定给你讨个说法。”
“就算我打不过,还有我妹。”
“别看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死样,但一打五不是问题。”
韩牧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,赶紧让向柔一起劝。
谁知向柔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,还严肃地点点头,
“嗯,能打。”
韩牧:“......”
最终,韩牧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,才暂时打消了向铭的念头。
看着上了车还一脸不乐意地向铭,韩牧有些感慨。
有好朋友的感觉,真好。
尽管柳馨悦身体强健,但当她回到酒店的休息室时,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,显露出疲惫。
没想到,仅仅是一场假订婚就让她感到如此疲惫。
如果将来真的和牧也举行婚礼,那她岂不是要累得趴下。
想象着韩牧也到时候那副抱怨的样子,柳馨悦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微笑。
连带着身体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一些。
“老板,东西已经打包好了,需要送回设计部门吗?”
此时的郑司伯虽然穿着同样的礼服,但他的态度恭敬而拘谨,与柳馨悦保持着一米的社交距离。
和之前韩牧也见到的他,简直判若两人。
柳馨悦收起了自己的情绪,看着他手中的保险盒,伸出了手,
“给我吧。”
尽管老板没有说话,但作为专业的秘书,郑司伯明白自己今天犯了大错,
“对不起,老板,今天我这边出了点问题,不得不用了您为韩先生定制的首饰。”
柳馨悦头也没抬,“扣除半年的奖金。”
郑司伯的脸色一沉,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微笑,“好的。”
“卡莱尔那边情况如何?”
“已经被他父亲派人押送回国了。而且,公爵大人也答应帮助我们开拓欧洲市场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柳馨悦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。
投入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,还让小家伙受了不少委屈,总算是有了进展。
难得看到老板心情好,郑司伯趁机问了一些越界的问题,
“老板,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。我们之前的布局,要不要找个机会向韩先生解释一下?”
听到这话,柳馨悦拿起手机看了看,既没有未接来电,也没有未读消息。
一切都异常安静。
柳馨悦心中不禁感到一丝不安。
卡莱尔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,柳馨悦来不及提前告诉韩牧也,而且她也不想让他卷入商业斗争中。
毕竟卡莱尔的背景强硬且不讲理,如果真的出了事,柳馨悦也无能为力。
她不愿意拿韩牧也的人身安全去冒险。
只是,以牧也对自己的关心程度,最近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会让他多伤心,尤其是今晚,说不定他现在还躲在某个角落偷偷哭泣。
想到这里,柳馨悦再也坐不住了,拿出手机给韩牧也发了一条消息。
十分钟过去了,没有任何回复。
柳馨悦的眉头紧锁,难道连消息都不回了?
于是她打电话,但提示不在服务区。
连续打了三个电话,结果都是一样。
柳馨悦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,连看郑司伯的眼神都变得冰冷,
“你给牧也打个电话。”
郑司伯被看得头皮发麻,立刻拿出手机拨了过去。
天哪,这下麻烦大了!
当再次听到那冰冷的机械女声时,柳馨悦的手上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泛起了青筋。
难道是出事了?
焦虑、紧张、害怕,各种负面情绪让柳馨悦几乎失去了理智。
“老板,老宅!”
察觉到危险的郑司伯突然喊道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韩先生对老板来说有多么重要。
上次不小心烫伤了韩先生,老板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如果韩先生再出点事,那他真的只有以死谢罪了。
柳馨悦恢复了一些理智,颤抖着手拨通了老宅的电话。
“赵叔,少爷回来了吗?”
“回来了,小姐。”
柳馨悦松了一口气。
但赵叔的话锋一转,“但他换下礼服,拿着包又走了,我以为他回‘雅苑’了。”
“雅苑”?
对了,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?
“雅苑”对他们两人来说,都是无法替代的地方。
“准备车,去‘雅苑’。”
柳馨悦一刻也等不了。
这时郑司伯不敢再触怒老板,急忙跟了上去。
在车上,郑司伯小心翼翼地问:
“老板,‘雅苑’里的惊喜......”
柳馨悦一脸阴沉,“现在哪儿还顾得上那些?”
“牧也不在,惊喜给你吗?”
郑司伯尴尬地笑了笑,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现在的老板,凶残得可怕。
车开到半路,赵叔打来电话。
“少爷,不好了,小姐好像离家出走了!”
“这算哪门子的‘好像’!”柳馨悦的怒气几乎要将车窗震碎,他一字一顿地喝道,“赵叔,你把话说清楚了!”
赵叔显得有些为难,支支吾吾地说:“少爷,小姐给您留了点东西,您还是亲自回来看看吧。”
柳馨悦的眼中闪过一抹血红,他的声音冷得让人不寒而栗,“掉头,回老宅。”
“郑司伯,立刻给我定位牧也的位置。”他命令道,“哪怕是挖地三尺,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!”
郑司伯心里哀嚎不已,当BOSS的秘书真是难上加难!日常工作和出差已经够呛,自从接了这份高风险高回报的“副业”,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。不仅要为BOSS的爱人挡下卡莱尔的明枪暗箭,还得在他爱人面前扮演恶毒女配,让他远离纷争。明明只是按协议行事,BOSS却每天私下里用那种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的眼神看着自己。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,主角却跑了,BOSS不会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吧?
柳馨悦可听不到他的心声,下达命令后便沉默不语。他的左手食指不耐烦地敲打着座椅,右手则不停地操作手机,打电话发消息。从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来看,显然没有什么好消息。
车子刚到老宅,还没停稳,柳馨悦就像疯了一样冲进宅子。赵叔一见到风尘仆仆的柳馨悦,就告诉他东西在少爷房里。柳馨悦一刻也不耽搁,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。
房间整洁温馨,装饰明亮,在小角落还保留着韩牧也年幼时的童趣。柳馨悦能闻到韩牧也特有的木质香气,脚步不由得轻快了一些。他先是检查了衣柜,然后翻找了抽屉,最后才转向床上,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,上面放着一个写有“馨悦姐亲启”的信封。
柳馨悦迅速打开信,一目十行地浏览。信的开头就让柳馨悦气得咬牙切齿,眼中露出凶光,“好好好,好一个报答我的养育之恩!”等他看完信,已经气得面目全非。“好一个祝我幸福美满!不再打扰。”她一把将信纸撕成碎片,捏成一团,狠狠地砸在地上,又用脚将纸团碾得粉碎。
接着,她拿起礼盒,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签好字盖了章的各种转让协议。柳馨悦看也不看,直接将盒子砸到了梳妆台上。一声巨响过后,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,化妆镜也没能幸免。柳馨悦的怒吼随之响彻整个老宅,“人都死哪儿去了!”
听到动静的赵叔和郑司伯赶紧上楼待命,看着满地狼藉的房间面面相觑。赵叔从小看着韩牧也长大,此时心里也着急,“小姐,少爷是不是真的离家出走了?他在信里都说什么了?”柳馨悦想到信的内容,气极反笑,“他哪里是离家出走,他这是要跟我断绝关系呢!”韩牧也把他所有的资产都转让给了自己,但家里的东西一样没带走。这不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,断绝关系是什么?
此时的柳馨悦像极了失控的野兽,凶相毕露,吓得赵叔也不敢再说话。柳馨悦声音沙哑,呼吸混乱不堪,“赵叔,牧也最近可有什么异常?或者跟外人频繁联系过吗?”“这......”赵叔古怪地看了她一眼,犹犹豫豫地回,“最异常的,难道不是少爷一个人搬回老宅吗?”赵叔一语惊醒梦中人,柳馨悦猛然想起韩牧也这段时间的种种异常。原来他早就准备离开,自己却一点都没察觉!
看着微信里至今没有更新的消息,柳馨悦猛地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。四分五裂的屏幕,映照出她怒不可遏的脸。看郑司伯在一旁缩成一个鹌鹑,柳馨悦更加暴躁,“你脑子被狗吃了吗?定位呢!”郑司伯瞬间回神,“BOSS,已经在申请定位权限。”“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,请您稍安勿躁。”柳馨悦看郑司伯的眼神想要砍了他。韩牧也在她眼皮子底下不见了,她要怎么稍安毋躁。“没有定位,不会查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吗!”柳馨悦的笑得疯狂,“天亮之前如果还找不到人,你也不用干了!”“都给我滚!”
五秒钟之后,房间又只剩下柳馨悦。她踉跄地走到韩牧也的床边坐下,侧望着床头柜上的相框出神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天亮前,终于有了消息。“BOSS,查到了。”“韩先生最后出现的地方,是京市机场。”
柳馨悦一时间呆住了,京市?她猛地记起,大学时期,总是和韩牧也一起闹腾的向铭,就在那座城市。
毕业那会儿,向铭还试图让韩牧也留在京市。
韩牧也这次突然离开,难道是向铭又对他说了些什么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柳馨悦再也坐不住了。
此刻,整夜的焦虑和恐惧,担忧和痛苦,全都化作了愤怒。
她紧咬着牙关,披上外套,迅速冲出了门。
郑司伯紧跟其后,小心翼翼地问:
“老大,我们现在要去哪里?”
柳馨悦面若冰霜,一字一句地回答:
“你、说、呢?”
郑司伯打了个哆嗦,犹豫着提醒道,
“老大,股东大会......”
柳馨悦眼睛里泛着红光,“股东大会见鬼去吧!”
郑司伯缩着脖子,赶紧订了最快的机票。
短短几小时,对柳馨悦来说,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。
往事在她的脑海中纠结成一团,回想起和韩牧也的点点滴滴,她心中五味杂陈。
柳馨悦是爱着韩牧也的。
虽然她也担心道德伦理,但她更害怕韩牧也会后悔。
因此,她一次次地拒绝,一次次地试探,以此来确认韩牧也会永远选择她。
韩牧也也确实如她所愿,每次都坚定不移。
所以柳馨悦不明白,为什么这次韩牧也会突然离开。
他们明明是相爱的。
明明她已经在“雅苑”准备好了向韩牧也表白。
她甚至已经规划好了他们的未来。
柳馨悦突然感到被爱人背叛和抛弃的愤怒与绝望。
她私下里想骗自己,一定是向铭对韩牧也说了什么。
但她也清楚地知道,韩牧也不是那种轻易受人影响的人。
既然他选择了离开,就一定会像他说的那样,不再打扰。
柳馨悦无法接受,更不能容忍。
她一边暗自责怪向铭,又无法忽视内心的不安。
她急需确认一些事情。
于是柳馨悦问郑司伯,
“你觉得,他为什么会不告而别?”
郑司伯一愣,“可能他想开口,但一直没找到机会?”
柳馨悦愣住了,回想起去墓地那天发生的事。
原来那天他就决定要离开了吗?
柳馨悦的心一沉,脸色更加难看,
“我是说,他为什么会突然决定离开我。”
郑司伯斟酌着说,“老大,我们都知道你喜欢韩先生,但他自己不知道啊。”
柳馨悦皱了皱眉,“我不是正准备在他向我表白的那天给他一个惊喜吗?”
郑司伯真诚地问:“老大,既然你喜欢韩先生,为什么一次次拒绝他?”
柳馨悦沉思了一会儿,“我怕他会后悔。”
“所以你一次次试探他是否变心?”
柳馨悦默认了。
郑司伯扶着额头,为两人的未来担忧,
“老大,韩先生喜欢你这么多年,却一直得不到你的回应,再加上最近我们在他面前......”
“我的意思是,再深的感情也会被消耗殆尽。”
柳馨悦心里一痛。
她明白了。
她习惯于做好万全的准备,习惯于为韩牧也清除所有障碍。
包括感情。
所以她一次次确认韩牧也的真心,又自以为是地暗中规划两人的未来。
以为这样,就是他们不言而喻的幸福。
但她忘记了,人心经不起一再试探,感情也不能一再等待。
消耗殆尽的意思是,
他们不再有未来。
柳馨悦把两杯咖啡一饮而尽,却依旧沉默不语。
郑司伯感到有些疲惫,问道:“老板,要不要我现在联系向先生?”
柳馨悦仿佛没听见,只是出神地望着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韩牧也的位置在京市机场消失了,郑司伯解释说是因为SIM卡被销毁了。
柳馨悦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彻底破灭。
她明白,韩牧也是下定决心不再与她相见。
因此,即使拿到了向铭的联系方式,柳馨悦还是犹豫不决。
她想亲自告诉韩牧也,她也爱着他,之前的种种都是误会。
但又担心,这一切都是徒劳。
毕竟,迟到的深情比草还贱。
郑司伯等不及了,自作主张地拨通了向铭的电话,
“向总,您好。我是柳氏集团总裁柳馨悦的秘书郑司伯。”
“是这样的,我们总裁有些关于韩牧也先生的事情想和您聊聊,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?”
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,郑司伯显得有些尴尬,
“向总,这件事比较复杂,都是误会......”
“好的,请稍等。”
不知道对方又说了什么,郑司伯急忙把手机递给柳馨悦。
“老板,向总有话要和您说。”
柳馨悦沉默了许久,向铭等得不耐烦了,
“柳馨悦,我不去找你,你倒自己找上门来了?”
她这才把手机放到耳边,
“对不起,我只是想知道,牧也是不是在你那里?”
向铭冷笑,“你还敢提他?我告诉你,这事儿没完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里?”
“......在京市机场的咖啡馆。”
“你等着!”
看着电话被挂断,柳馨悦让郑司伯又点了两杯咖啡。
忙了快两天,她的身心都在抗议,只能靠咖啡硬撑。
没过多久,向铭就推开了咖啡馆的门。
看到坐在窗边的柳馨悦和郑司伯,向铭大步走了过来。
“啪啪!”
向铭一句话没说,一杯咖啡直接泼到了柳馨悦脸上。
郑司伯吓了一跳,看着柳馨悦的脸不知所措。
柳馨悦默默地擦着脸,让郑司伯先离开。
郑司伯看着向铭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出去。
“你来这里,没告诉他吧?”
柳馨悦面色平静,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毫不在意。
向铭挑了挑眉,“当然。”
看到向铭承认韩牧也在他那里,柳馨悦松了口气。
至少,人是安全的。
看到柳馨悦没有接话,向铭主动开口,
“我一直以为,这世上最不可能伤害牧也的就是你。”
柳馨悦低头,十指交叉,
“......如果我说,这真的都是误会呢?”
向铭嗤笑,“这重要吗?”
“柳总,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在感情里,有些误会时间长了,就成真了。”
“就像你一直让牧也误会你不喜欢他,现在他终于相信了。”
柳馨悦的脑子陷入了短暂的迷茫。
是这样吗?
向铭一脸深沉,“柳总,当牧也亲口告诉我他放弃爱你时。”
“你的误会和事实对我来说,就没有意义了。”
不管如何逼问,韩牧也都只说他放弃爱柳馨悦了。
其余的只字不提。
如果不是伤心到极致,他又怎么会这样?
所以今天一见面,向铭就狠狠给了柳馨悦一杯咖啡。
要不是他不打女人......哼。
柳馨悦眼睛一酸,“他亲口说......要放弃......”
亲耳听到这两个字,柳馨悦终于红了眼眶。
她幻想过和韩牧也之间的无数种结局。
但没有一种,是他先说放弃。
柳馨悦沉浸在深深的悲伤之中,向铭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忍。
然而,面对她那坚定的目光,他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在感情的世界里,最好是有个或悲或喜的结局。
否则,痛苦的就不仅仅是两个人。
“为什么......我不懂......明明......”
柳馨悦失神地凝视着窗外,嘴里喃喃自语。
向铭听不清楚,也不在意。
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“柳总,如果没别的事,我先告辞了。”
“等一下!”
柳馨悦突然转过头来,“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来京城?”
向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“是我叫他来的。”
柳馨悦心中微微一动。
“自从他离开京城后,我每年都让他回来。”
“但只有这次,他答应了。”
说完,向铭转身离去,没有回头。
柳馨悦愣了许久,然后像一个迟暮的老人,慢慢地靠在了椅背上。
郑司伯回来时,看到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。
“BOSS,我们现在去哪里?”
喊了很多遍,柳馨悦才回过神来。
她张了张嘴,发出沙哑的声音,“牧也的位置查到了吗?”
郑司伯本想问为什么不问向铭,但想到那两个耳光,还是闭上了嘴。
“正在查。”
“BOSS,你现在需要休息。”
柳馨悦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郑司伯迅速订好了酒店,两人终于有了落脚之处。
尽管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柳馨悦的精神却依旧无法平静。
韩牧也的哭笑怒骂在她梦中如电影般一幕幕浮现。
她高高举起韩牧也,在半空中挥手欢笑;
韩牧也失去父母,在医院角落痛哭;
在噩梦中惊醒,在床上惊慌哭喊“馨悦姐”的韩牧也;
站在领奖台上,在聚光灯下耀眼夺目的韩牧也;
在烛光中,捧着玫瑰花对她深情告白的韩牧也;
被她一次次拒绝,逐渐变得沉默寡言的韩牧也;
最后的最后,是化为泡影,从她面前彻底消失的韩牧也。
柳馨悦从梦中惊醒,脸上满是冷汗。
刚喝完水,就听到有人敲门。
一打开门,是郑司伯。
“BOSS,韩先生的位置找到了。”
柳馨悦手一抖,想也不想就换衣服出门。
一个小时后,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对面。
别墅里只有庭院的灯亮着,主人不在家。
郑司伯熄了火,和柳馨悦一起默默地注视着别墅大门。
没过多久,路的尽头亮起了两盏车灯。
一辆红色跑车急速驶来,停在了别墅门口。
韩牧也和一个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,手里提着不少东西。
年轻男子不知说了什么,韩牧也脸上露出了微笑。
真诚又轻柔。
接着,两人说说笑笑,并肩走进了门。
转眼间,清冷的别墅灯火通明,像冬日的朝阳一样温暖。
“BOSS,我们不去见韩先生吗?”
柳馨悦没有说话,盯着韩牧也愉悦的背影出神。
她突然意识到,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韩牧也的笑容了。
在韩父韩母的墓前,柳馨悦曾暗暗发誓,不会再让韩牧也流一滴泪。
她似乎做到了。
那韩牧也是什么时候不再笑的呢?
柳馨悦想不起来。
巨大的恐慌和愧疚充满了她的心,压得她说不出话来。
原来,最先背叛的,是自己。
这一刻,柳馨悦彻底失去了面对韩牧也的勇气。
整理完行李,饭也做好了,向铭却迟迟不见踪影。
韩牧决定去瞧瞧向柔的游戏直播。
其实,韩牧也是最近才得知,向柔竟然是个游戏主播。
技术过硬,性格温和,即使不露脸,也吸引了众多粉丝。
韩牧偷偷上网一搜,发现网友们都称呼他为“柔神”。
韩牧的好奇心被勾起。
他轻手轻脚地敲了敲门。
等了一分钟,却无人应答。
难道是没听到?
韩牧犹豫了一秒钟,好奇心驱使下,像做贼一样悄悄推开了电竞房的门。
房间宽敞,韩牧一眼就看到了向柔面前那个巨大的显示器。
游戏画面被弹幕填满,满屏都是对他的赞美和敬仰。
“太牛了!”
“飞雷神还得看柔神!”
“别炫技了,眼睛都跟不上了!”
“只有柔神的直播和剪辑视频才是真的!”
“柔神真的不考虑加入职业战队吗?”
向柔背对着门,双手在手机上飞快操作,偶尔回应粉丝的问题。
突然,弹幕上有人说背后有人影,他一回头,就撞见了韩牧那鬼鬼祟祟的眼神。
韩牧尴尬地站在原地,不知是进是退。
向柔歪着头,表情难以捉摸,“想看看?”
韩牧尴尬地跺脚,“就...无聊,随便看看,随便看看...”
向柔嘴角微微上扬,韩牧没注意到。
但就在他弯腰的瞬间,这微妙的笑容被直播摄像头捕捉到,弹幕立刻炸开了锅。
“天啊!柔神刚才是露脸了吗?”
“这是重点吗?刚才柔神笑了吧?”
“这男的是谁?和柔神什么关系!”
“秘密男友?”
“老粉表示第一次见。”
“柔神,别忘了你的人设是高冷技术宅啊!”
“柔神看弹幕,柔神快回话!”
向柔遮住摄像头,无视刷屏的弹幕,走到韩牧跟前。
他握住韩牧的手腕,将他安排在自己身边。
“这里看得清楚。”
韩牧眨了眨眼,感受到了手腕上传来的余温。
向铭不是说向柔有洁癖,不喜欢与人接触吗?
向柔见韩牧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,以为他也想要玩,便把手机递给了他。
韩牧吓了一跳,连忙摆手,
“不不不!我不会,看你玩就行。”
向柔没说话,又拿出了另一部手机。
过了几分钟,两部手机上都出现了游戏画面。
“没事,跟着我。”
韩牧看了看他,又偷偷瞄了几眼弹幕。
似乎察觉到了韩牧的担忧,向柔轻声说道:
“没事,有我在。”
看到弹幕上只是一些惊讶和调侃的话,韩牧也逐渐放松下来,专心投入到游戏中。
就这样,韩牧操作着一个可以挂在人头上的英雄,跟着向柔赢了好几局。
一开始什么都不懂,向柔耐心地教他如何操作,如何出装。
有队友嫌弃韩牧技术差,向柔面无表情地带领队伍获胜,结束时冷冷地丢下一句“啥也不是”。
直播间被向柔的魅力所吸引,大家都在喊爹叫爸爸。
看到自己没有给向柔添麻烦,韩牧也逐渐放松下来。
向柔不太爱说话,对于弹幕,只是偶尔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。
韩牧则充当起了临时主持人,时不时地和直播间的粉丝互动。
就在两人都沉浸在游戏世界时,敲门声突然响起。
由于意外地与柳馨悦的会面,向铭回到家时已是深夜。
饭桌上摆满了菜肴,但韩牧也却不见了踪影。
他正打算拨个电话,却隐约听到从电竞房传来的交谈声。
这个电竞房原本是为向柔准备的,但她嫌向铭总是打扰,所以早早就搬离了那里。
今天这是怎么了,突然又回来了?
自从得知韩牧也将要来京市,向柔在他面前就变得异常活跃。
就在几天前,她用一个非常敷衍的理由搬了回来。
向铭心中一动,难道说……
“向铭,你终于回来了!”
看到向铭站在门口,韩牧也兴奋地向他挥手,
“快来看,小柔带我赢了不少!”
“真的吗?”向铭带着一丝戏谑看着向柔,“你不是说不带弟弟玩吗?”
韩牧也疑惑地问,“弟弟?按辈分算,他应该叫我哥吧?”
向铭一时语塞。
在这方面,韩牧也真是缺乏常识。
向柔轻蔑地看了她哥哥一眼,然后对粉丝说声再见。
接着,在向铭戏谑的目光下,她推着韩牧也往外走,
“走吧,吃饭去。”
韩牧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又说不上来。
只能尴尬地对向铭笑了笑,然后被迫下楼。
向铭看着他们的背影,露出了玩味的笑容。
这心思真是一点都没打算隐藏啊。
难怪一直不肯叫人。
只是不知道,韩牧也什么时候才能察觉。
饭桌上,韩牧也问向铭怎么这么晚才回来。
向铭心里很矛盾,按理说他不应该瞒着韩牧也,柳馨悦来找他的事。
毕竟人家的车就停在门外。
但看到向柔对韩牧也的关心,他又担心妹妹会受伤。
经过一番思考,向铭小心翼翼地问,
“牧也,你现在对柳馨悦……”
“哎呀,我是想问,你还喜欢她吗?”
向铭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,干脆直接问。
韩牧也愣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减少了,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向铭注意到向柔僵硬的表情,默默地叹了口气,开玩笑地说,
“还能为什么?你下周就要开始工作了,我担心你是一时冲动。”
“万一哪天柳馨悦来找你,说一切都是误会,几句话就把你哄回去。”
“那我这包吃包住的,岂不是损失惨重?”
韩牧也笑了,“放心吧,没什么误会。”
“该说的我都说了,馨悦姐也有了新家。”
“我对她……以后只有晚辈对长辈的尊敬。”
向柔松了口气,向铭又问,
“那如果真的有什么误会呢?”
韩牧也陷入了沉默。
误会吗?
但误会只能让人叹息,不能让爱情重燃。
看到韩牧也沉默,向铭再次发问,
“牧也,如果柳馨悦来告诉你,她也爱你。”
“这样,你还能坚持你现在的选择吗?”
韩牧也迷茫地看着空中。
向柔低下头,手上的青筋明显。
一个深思,一个惊慌。
两人都因为向铭的话而沉默。
向铭看着两人,感到有些头疼。
这感情的事怎么比做生意还复杂。
正当向铭想避开这个话题时,韩牧也终于开口,
“向铭,不是每颗种子在大雨中都能存活。”
“我的种子,离开时就已经死了。”
“无论是误会还是事实,死了的种子,注定无法开花。”
向铭明白了,“那如果她来找你,你还见吗?”
向柔也明白了,吃饭的速度都加快了。
韩牧也点头,“当然,不管怎样,她都是从小养大我的馨悦姐。”
“即使没有爱情,亲情是无法割舍的。”
韩牧也亲昵地搂住向铭,“所以放心吧,我得缠着你一辈子。”
向铭挑了挑眉毛,给他夹菜,
“没问题,保证把你养得肥肥胖胖。”
向柔也不甘示弱,“嗯,吃。”
韩牧也无奈,含泪增重两斤。
次日清晨,韩清牧被饥饿唤醒。
他正打算去厨房找点东西填肚子,却瞧见向柔正在那儿煎蛋。
她身上系着一条粉色围裙,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让她的冷漠和距离感都淡了不少。
在光与影的交织中,她显得格外宁静美丽。
韩牧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,正打算悄悄离开,却不小心引起了向柔的注意。
向柔转过身,带着一丝不解的眼神看向韩牧也,仿佛在问:你笑什么呢?
韩牧也尴尬地笑了笑,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试探性地问:“我能……跟着你蹭顿饭吗?”
向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之情,
“坐吧,马上就好。”
韩牧也听话地坐了下来。
不一会儿,向柔就把煎蛋和红枣小米粥端到了他面前。
“小心烫。”
韩牧也总觉得向柔对自己太过小心翼翼,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对待一个小孩。
就像昨晚,她本可以直接让他进屋,却还是亲自来牵他。
看到韩牧也吃了几口后发呆,向柔担心早餐不合他的口味,有些不安地说:
“如果不好吃,就别勉强自己。”
韩牧也本能地摇了摇头,“不,很好吃。”
看到向柔又沉默了,韩牧也忍不住问:
“小柔,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?”
向柔一怔,筷子差点从手中滑落,耳朵瞬间变得通红,
“怎么会……我非常喜欢!”
韩牧也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,他挠了挠头,
“但你从没叫过我,我还以为是我哪里做错了,让你不高兴了。”
向柔咬着嘴唇,不敢直视他。
“没……我只是不想叫你哥哥。”
“又不知道该叫什么,所以……”
韩牧也松了口气,“没关系,你愿意的话,叫我牧也也可以。”
向柔突然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光芒。
她的目光直接而热烈,韩牧也想要忽视都难。
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,脸上也微微发热。
韩牧也不明白,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特别的话?
她怎么会这么高兴?
“……怎么了?”韩牧也吃了一口食物,顺势转移了视线。
向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,嘴唇微微张开,“牧也……牧也……”
她的语调柔和,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。
声音缠绵,仿佛是情人在耳边低语。
这一刻,韩牧也似乎有所领悟。
但为什么呢?
他们之前应该没有过任何交集。
他忐忑不安地看着向柔,试探性地问:“你是不是……”
向柔的脸色一紧,但她毫不退缩,坚定地直视着他。
她的眼神坚决而执着。
似乎并不打算隐藏自己的感情。
韩牧也心中明白了,但更加感到不知所措。
至少现在,他并没有打算开始一段新的感情。
更何况,对方还是好友的亲妹妹。
韩牧也垂下眼睛,沉思了一会儿,“小柔,我……”
“叮铃铃!”
向柔咽下紧张的唾液,显得有些慌乱地接起了电话。
低声交谈了几句后,向柔准备出门。
“我要去训练基地,牧也……一起去吗?”
她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,眼神中充满了期待。
如果韩牧也没有察觉到向柔的心意,他可能会因为无聊而跟着去。
但现在……
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,“不了,我打算去你哥的公司转转,熟悉一下环境。”
向柔的眼睛黯淡了下来,整个人显得有些失落。
她看着韩牧也的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和不安。
她皱着眉头,似乎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还是沉默地上楼换衣服。
出门前,她背对着韩牧也留下了一句话,
“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本想拜访向铭,但公司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。
韩牧不想无端给人添乱,稍作停留,便匆匆离去。
在这座城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,韩牧感到了一丝孤独。
街道上车流如织,行人步履匆匆。
仿佛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方向。
只有他,换了几次方向,却依旧迷茫,不知下一步该往哪走。
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过往,想起了父母,想起了他们留下的遗产,想起了柳馨悦......
然后又想到了向柔那青涩的面庞和直率的爱情。
韩牧不禁自嘲,现在的向柔和过去的自己是多么相似。
正因如此,韩牧更不想让向柔重蹈覆辙。
韩牧认为,必须尽快和向柔把事情说清楚。
以免最终像自己一样,伤痕累累。
太过专注地思考,韩牧没有注意到转角处疾驰而来的电动车。
“砰!”
韩牧只觉得眼前一黑。
紧接着,一股强烈的撞击力将他击倒在地。
他的大脑仿佛被搅动,耳边响起了“嗡嗡嗡”的声音。
四肢在地上摩擦,血肉模糊,五脏六腑仿佛拧成了一团。
韩牧感觉到,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周围是路人的尖叫声和断断续续的询问声。
韩牧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
在意识模糊中,有人紧紧抱住了他。
那力量之大,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。
韩牧感到更加疼痛。
他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,但视线中只有一片血红。
“疼......”
他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,那人抱得更紧了。
“牧也,别怕,别怕,救护车马上就到!”
“牧也,别睡,听话!”
韩牧觉得这声音很熟悉,但他的大脑就像坏了的磁带,一点画面也想不起来。
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,但那个人一直在和他说话,不让他睡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韩牧终于支撑不住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还没睁开眼睛,韩牧就闻到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。
身体像散了架一样,疼痛无力。
他艰难地睁开眼睛,想要动一动,却被床边的怒吼打断。
“别动,难道还不够疼吗?”
韩牧呆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地转过头。
不是幻觉,真的是柳馨悦。
他张开干裂的嘴唇,想要和她说话,却又被她打断。
“别说话,先喝点水。”
柳馨悦拿起杯子,试了试水温。
确认适宜后,她才把病床摇起,一点点喂他喝水。
喝了水,休息了一会儿,韩牧终于感到有了些许力气。
“馨悦姐,你怎么来了?”
柳馨悦脸色难看,带着愤怒和担忧。
“我为什么来,难道不该问你吗?”
尽管韩牧的头脑还不太清醒,但他听得出柳馨悦在生气。
但为什么呢?
可能是因为信里没说清楚,加上自己现在受伤了。
所以让她担心了?
也是,没有哪个长辈看到晚辈受伤会不担心。
想到这,韩牧对柳馨悦笑了笑,
“馨悦姐你放心,只是看起来严重。”
“现在感觉好多了。”
柳馨悦冷哼一声,说了句不相关的话,
“以后不用叫我‘馨悦姐’了。”
韩牧愣住了,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“我已经在你父母的墓前请过罪了,以后,我们平起平坐。”
认错?
韩牧突然想起了那天祭拜父母时,柳馨悦跪在墓碑前的神态和举止。
她的确是在寻求宽恕。
但韩牧对此更加困惑了。
柳馨悦为何会因为一个称呼的问题,特意来认错。
韩牧本想开口询问,却又担心这会惹得柳馨悦不高兴,于是转而聊起了其他。
“馨悦姐,你是来京城出差的吗?”
柳馨悦见韩牧似乎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
“牧也,我不想再重复一遍。”
韩牧愣住了,眼中满是不解。
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称呼她的,突然要他改口,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称呼。
柳馨悦轻咬嘴唇,“你不是一直想直呼我的名字吗?”
“以后想叫就尽管叫吧。”
韩牧一怔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她的名字。
“柳……馨悦?”
柳馨悦的心跳加速,脸上的喜色显而易见。
在这一刻,她又觉得和韩牧还有可能。
“BOSS,韩先生的住院手续已经办妥了。”
柳馨悦正想继续说些什么,却被郑司伯的敲门声打断。
韩牧看到门口那高大的身影,意外地平静,还礼貌地打了个招呼,
“郑秘书也来了?不好意思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郑司伯惊讶地看着韩牧,然后恭敬地点了点头,
“韩先生太客气了,这是我分内之事。”
韩牧感到意外,现在的郑司伯和之前判若两人。
柳馨悦向郑司伯挥了挥手,
“你先出去吧,我有些话想单独和牧也谈谈。”
“好的,BOSS。”
郑司伯离开前又补充了一句:“如果需要我协助,请随时联系。”
最后,他深深地看了韩牧一眼,然后关上门离去。
目睹两人截然不同的互动,韩牧心中隐约有了猜测。
他本以为自己会有些高兴。
至少这说明他付出的感情没有白费。
但又感到无奈,相伴十几年,柳馨悦从未将他视为平等的伙伴,总是自作主张地保护他,从未问过他是否愿意。
要说愤怒和抱怨,韩牧确实没有立场。
因此,他的心情复杂,却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牧也。”柳馨悦坐在床边,背对着韩牧,“你还想听我解释吗?”
没等韩牧回答,柳馨悦就自顾自地说了很多。
谈论她的事业,她的无奈,她的计划,她设想的未来。
这些曾经韩牧梦寐以求的幸福美好,如今从柳馨悦口中慢慢道出。
他静静地听着,心中却已无波澜。
对他而言,既然已经放下,真相如何并不重要。
这样的韩牧,让柳馨悦感到更加无力。
心中那一丝侥幸,在他的沉默中消散。
柳馨悦低下头,紧握的双手指甲嵌入肉中,她说道:
“牧也,真的都是误会,你明白了吗?”
“嗯。”韩牧轻笑着点头,仿佛刚刚听了一个故事。
“馨悦姐辛苦了。”
这不是敷衍,而是真心为柳馨悦感到疲惫。
她真的承受了太多。
但柳馨悦的心因为这番话而碎裂。
她双手捂着脸,不让眼泪流下。
她知道,他们再也回不去了。
但柳馨悦不甘心,她转过头,眼角湿润,
“牧也,你还爱我吗?”
韩牧歪着头,表情认真,“馨悦姐,作为晚辈,我会永远敬爱你。”
除此之外,别无其他。
柳馨悦凝视了他很久,露出一丝苦笑。
在韩牧的眼中,她再也看不到迷恋和爱意。
只剩下晚辈对长辈的尊敬和感激。
正如他所说。
“馨悦姐……”
韩牧也本想继续探讨遗产的问题,却被急忙赶来的向家兄妹打断了。
“韩牧也,你没事吧?”
“韩牧也,你还好吗?”
柳馨悦被兄妹俩推开,仿佛成了旁观者,目睹他们对韩牧也的关心。
此刻,心痛和悔恨几乎让柳馨悦喘不过气来。
现在的韩牧也,似乎不再需要他了。
“柳总,今天的事多谢了。”
向铭匆匆查看了韩牧也的状况,确认无大碍后,才向柳馨悦表示感谢。
柳馨悦压抑着情绪,对向铭的目光中充满了不满,
“如果再有下次,不管韩牧也愿不愿意,我都会带他离开。”
向铭眉头紧锁,与她针锋相对,
“今天的事确实是我的疏忽,我承认。”
“但如果韩牧也不愿意,我看谁敢带他走!”
向柔听到这话,立刻站在向铭身边,警惕地盯着柳馨悦。
韩牧也感到有些头疼,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。
“大家冷静一下,这里是医院。”
向家兄妹冷哼一声,退后了几步,柳馨悦也转移了视线。
韩牧也接着安慰柳馨悦,“馨悦姐,我已经二十三岁了,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柳馨悦立刻反驳,“离开我第二天就进了医院,这就是你能照顾好自己?”
韩牧也觉得有些好笑,这和他离不离开有什么关系?
柳馨悦似乎忘了,不久前她才因为韩牧也的计划而进了医院。
但现在说这些,只会让气氛更加紧张。
于是韩牧也耐心解释,
“馨悦姐,这次是因为我自己心不在焉没看路,所以才受伤,和其他人真的没关系。”
“你放心,我以后一定会注意,不会再给你添麻烦。”
柳馨悦心中一痛,下意识低语:“我没觉得你给我添麻烦......”
韩牧也听不见,自顾自说道:“馨悦姐,很抱歉没有亲自跟你告别,害你担心得追到京市来。”
“本来是想亲口说的,但......因为发生了很多事,我的思绪也很混乱,所以才通过那种方式告诉你,希望你别生气。”
见柳馨悦只是听着,韩牧也继续道:“其实今天能再见馨悦姐,我还是很开心的。”
“因为我忽然发现,告别的话还是当面说才好,这样我们都不会留遗憾。”
柳馨悦猛地攥紧拳头,心像被放在油锅中似的。
韩牧也的一字一句,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。
“馨悦姐,我很感谢你,让我健康快乐幸福地长大。”
“但你把我保护得太好了,不让我经历一点风吹雨打。”
“说实话,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很失败,二十多岁了,依然找不到未来的路。”
“最近我真的想了很多。”
“关于过去,我希望我们都能放下;关于未来,我希望我能自己走。”
说到这里,韩牧也的声音变得舒缓,“馨悦姐,以后我们‘各自’都会好好的,是吧?”
柳馨悦听懂了他强调的那两个字,过了很久才艰难地点点头,“是。”
韩牧也吐出一口浊气,似乎这才放下心来,
“谢谢馨悦姐。”
“那馨悦姐先去忙吧,这里有向铭他们就好。”
柳馨悦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,动作也略显迟钝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笼罩着她的悲伤和痛苦,但没有人点破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转身,像耄耋老人般佝偻着身躯,一步一步推门离去。
郑司伯只能目送着柳馨悦,她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,一步步向他靠近。
“老大,你还好吗?”
柳馨悦那悲伤的模样让郑司伯感到心如刀割。
他想要伸手扶她,却被她挥手拒绝。
她眼神空洞,凝视着远方,声音沙哑而无力,“我们走吧。”
郑司伯瞥了一眼医院的大门,忍不住问:“不等等韩先生吗?”
柳馨悦的眼角泪光闪烁,“他说过,我们各自保重。”
郑司伯紧咬嘴唇,心里总觉得这一切与自己脱不了干系。
“老大,我再去找韩先生谈谈吧。”
“我之前对他说过很多伤人的话,他可能还在生气。”
“不管怎样,我应该亲自向他道歉。”
柳馨悦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,随即又迅速黯淡下来,
“对他来说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”
说完,柳馨悦失魂落魄地继续前行。
看着她缓慢的步伐,郑司伯还是跟了上去。
他实在不放心让BOSS一个人。
飞机降落时,夜已深。
车子停在“雅苑”门前,柳馨悦便下了车。
郑司伯想要送她进去,却被她留在了原地。
她推开门,屋内满是玫瑰和蜡烛,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温馨而甜蜜。
这是她重现韩牧第一次向她表白的场景。
现在却显得如此荒谬。
柳馨悦愣愣地看了许久,然后小心翼翼地穿过玫瑰和蜡烛,走向卧室。
她静静地拿出藏起来的盒子,找到打火机,迅速下楼。
接着,她打开留声机,播放起一首柔和的音乐,点燃了满地的蜡烛。
关掉灯,柳馨悦随着音乐步入蜡烛之中。
在昏黄的烛光下,柳馨悦的身影在空旷的房间中摇曳生姿。
她如同深夜中绽放的昙花,清冷而孤独。
柳馨悦捧着戒指盒,仿佛被迷住了一般,面向楼梯缓缓跪下,仿佛她深爱的人正向她走来。
柳馨悦凝视着前方,虔诚地说,
“牧也,我爱你,请你嫁给我,好吗?”
在黑暗中,柳馨悦仿佛真的听到了韩牧的回答。
她的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,兴奋地站起身,想把戒指戴在爱人的手上。
但音乐戛然而止。
戒指从空中落下,无声无息地落在地毯上。
她幻想的美好世界也如同泡沫般破灭。
柳馨悦跌坐在地上,发出疯狂的笑声。
“假的!假的!都是假的!”
玫瑰的刺,蜡烛的火,在柳馨悦的手上留下了无数伤口。
但她毫不在意,疯狂地破坏眼前的一切。
不知过了多久,柳馨悦或许已经筋疲力尽。
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走到酒架前。
她摸索了一会儿,随意打开一瓶酒,猛地喝了一大口,但立刻又吐了出来。
“不对......不是这个味道......”
她摇着头,狠狠地将酒瓶砸在地上。
换一瓶,再砸。
就这样,她砸光了酒架上所有的酒,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味道。
柳馨悦看着空无一物的酒架,愣了一会儿。
然后,不顾满地的碎片和酒水,她蜷缩在地上,像个孩子一样哭泣。
“牧也......牧也......”
韩牧在医院待了两天就回家了。
向家的兄妹俩一直把他当作需要照顾的病人。
一个不让他去工作,另一个不让他外出。
看到他实在闲得发慌,向柔提议教他玩电子游戏。
现在,他们俩各自坐在沙发上,玩得热火朝天。
“团战开始了!团战开始了!”
韩牧也的身体随着操作而左右摆动,
“哎呀,射手又挂了,真的不让我过去支援吗?”
向柔冷静地回答,“嗯,跟着我。”
韩牧也再次惊呼,“不行啊,中路又被埋伏了。我再不去,队友又要骂我们连体婴了。”
向柔面无表情,“没关系,跟着我。”
韩牧也还在犹豫,手机里突然传来队友的怒吼:
“辅助,你瞎了吗?不知道保护输出吗?”
“就知道跟着打野乱跑,你在干嘛呢!”
“连体婴,真恶心!”
韩牧也干脆利落地关掉了游戏语音,然后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,“我就知道。”
这几天韩牧也已经被喷得麻木了。
向柔轻笑了一声,“好了,走吧,带你去复仇。”
看到向柔的笑容,韩牧也立刻精神焕发。
通常这个时候,就是向柔大放异彩的时刻。
果不其然,一分钟后,手机里接连传来好消息。
韩牧也偷偷打开了听筒,果然,一片寂静。
眼看游戏即将获胜,韩牧也终于敢开口说话了,
“怎么不喷了?傻眼了吧?让你们见识一下!”
话音刚落,手机里就传来了“胜利”的声音。
韩牧也再也忍不住,躺在沙发上,哈哈大笑。
突然,向柔的脸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。
白皙的皮肤,长长的卷睫毛,还有眼中深藏的情感。
韩牧也不自觉地看呆了。
“就这么高兴?”
向柔的头更低了,呼吸吹拂在他的眉眼之间。
韩牧也稍微回过神来,心跳加速,仿佛要跳出胸膛。
这丫头,怎么这么没分寸。
“小柔,太近了,退后。”
向柔不退反进,让韩牧也感觉她好像要吻上来。
他惊慌失措地想要推开她,却被牢牢抓住了双手。
“牧也......牧也......”
向柔的唇停在了他的鼻尖,嘴里传来温柔的呼唤。
韩牧也感觉全身都在燃烧,意识仿佛要沉溺在她的眼眸中。
“叮铃铃!”
手机铃声突然响起,韩牧也吓得一激灵。
他猛地推开向柔。
然后急忙接起了向铭的电话。
向铭问他想吃什么,下班后给他带。
韩牧也随口说了两句,就挂断了电话。
向柔还站在那里,固执地看着他。
这样的眼神,韩牧也曾用来看过柳馨悦。
韩牧也突然感到不忍,过了一会儿才叹气道:“小柔,我们谈谈。”
向柔沉默地点了点头,坐到了沙发上。
眼睛仍然紧紧地盯着他。
韩牧也直截了当地说,“我们不可能,放弃吧。”
向柔抿着唇,“为什么不可能?你有喜欢的人了?”
韩牧也语重心长地说,“小柔,我和你哥哥是好朋友。”
“你是他的妹妹,就像我的妹妹一样。”
“我不可能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。”
向柔毫不退缩,“但事实上,我们没有血缘关系,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。”
“从法律上讲,我们就算结婚,也没人能反对。”
韩牧也如遭雷击。
多么相似的情况,多么相似的话。
只是以前说这话的是自己。
韩牧也突然觉得,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。
现在的自己竟然成了以前的柳馨悦。
自那以后,韩牧便有意避开向柔。
他甚至不听向铭的劝告,夜夜宿在办公室。
在这种拼命的工作状态下,韩牧迅速在珠宝设计界脱颖而出。
甚至被提名为“国际钻石首饰设计大赛”的金奖得主。
这使得韩牧忙得不可开交,回家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。
向柔却天天紧追不舍。
韩牧住在公司,她就一日三餐送饭。
韩牧出差,她立刻买票跟随。
韩牧避而不见,她就挑时间不出现在他面前。
韩牧醉酒,她立刻化身为勤劳的田螺姑娘,煲汤打扫两不误。
后来向铭也看不下去了,试图调解。
但一方坚决不放手,另一方坚决不松口。
搞得向铭也束手无策,最后索性撒手不管。
今天,是设计大赛的颁奖典礼。
韩牧在现场意外地看到了柳馨悦和郑司伯。
由于距离较远,双方只是点头示意。
颁奖典礼很快开始,随着时间推移,奖牌和获奖者陆续揭晓。
当金奖公布时,尽管韩牧已有心理准备,他依然激动万分。
无论如何,这似乎都是他人生的辉煌时刻。
只属于韩牧也的。
“在这里,我最想感谢的,是我的姐姐,柳馨悦。”
“没有她,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致辞时,韩牧看到了台下微笑着的柳馨悦。
那一刻,他真心感激她,所以也这么说了。
典礼结束后,韩牧在楼下看到了久等的柳馨悦和郑司伯。
柳馨悦身着得体的礼服,手捧一个盒子。
郑司伯身穿纯色西装,站在她身后。
走近一看,韩牧发现柳馨悦憔悴了许多,眼中满是忧愁。
韩牧微笑着对两人说:“馨悦姐,郑秘书,好久不见。”
柳馨悦微笑着递过盒子,“恭喜!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。”
韩牧一愣,“这是什么?”
盒子打开,里面竟是郑司伯当初佩戴的那套首饰。
郑司伯羞愧地说:“韩先生,当初为了应对局面,我擅自借用了这套首饰。”
“我不知道它属于你......”
韩牧摇摇头,手指轻抚着上面的宝石,“那不重要了。”
“能再次见到它,我已经很开心了。”
“而且,我父母留给我的,只是一份设计图。”
“说到底,这套首饰本来就是馨悦姐的。”
柳馨悦不自觉地张开双臂,似乎想要拥抱韩牧也。
但最终只是轻拍他的肩膀,“不,它始终属于你。”
“今天,只是让它回到你手中。”
韩牧也的动作微微停顿,眼中泛起泪光。
父母的图纸,柳馨悦的宝石。
这一刻,韩牧也感到无比感动。
他忍不住主动拥抱柳馨悦,“谢谢你,馨悦姐。”
柳馨悦想要回抱,但看到窗外焦虑的身影,还是放下了手。
“牧也,你和向柔还没说清楚吗?”
韩牧也顺着柳馨悦的视线看去,一眼就看到了紧张的向柔。
韩牧也下意识地放开柳馨悦,显得有些尴尬。
“馨悦姐,我和向柔......”
柳馨悦注意到了他的反应,“牧也,听姐姐的话。”
“如果你也爱她,就别让她等太久。”
否则将来会后悔莫及。
韩牧也看了看怀里的首饰,又抬头看着悲伤的柳馨悦。
最终,他奔向了一直在原地等待的向柔。
“馨悦姐,我去找她。”
看着韩牧也急切的背影,郑司伯不解地问,
“BOSS,你不爱他了吗?”
柳馨悦轻轻握着右手,“爱,怎么能不爱?”
“但我已与相爱的人擦肩而过。”
“余生,只希望他能与爱人长相厮守。”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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